仍旧是三步一拜，九步一叩。

秦婉婉裹得很严实，口罩，帽子，外套和牛仔裤，背着一个书包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说来可笑，曾经宋以朗问过秦婉婉：你信不信佛？

秦婉婉还记得呢，自己说的是：我不信，我只信事在人为。

现在她却山高路远的去求佛，只求心上人能够平平安安。

秦婉婉自己想着都想笑，便轻声说了句：“我果然不能随便跟你说大话，若是你在，怕是要笑我了…”

路上的人渐渐变得少了，晚间风凉，秦婉婉便只看着头顶的那轮圆月往上爬。

她数得很清楚，生怕自己少磕一个头就会被认为诚意不佳，所以一直让自己保持着头脑清醒。

不知何时，秦婉婉的学生，李娜站在了秦婉婉身后，她年纪小，不懂秦婉婉的行为，但是她刚跟着秦婉婉的时候，秦婉婉明明说过，这个世上没有鬼神的啊。

李娜哽咽着：“老师，你说过的…这个世上并无鬼神，这些不过是绝路之人的祷告罢了，你又为何要这样？”

秦婉婉并未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此刻，更想…推翻我一生所学。”

她爱的人，这辈子过得太苦了。

她愿意…为了他，信一次神明。

就这一句，李娜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
她只能默默的跟在秦婉婉身后，唯恐秦婉婉出什么意外。

然而夜越来越深，秦婉婉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
借着月色，李娜甚至看到了那台阶上的血迹斑斑。

而这个时候，林苏也带着人爬了上来，看到秦婉婉背影的那一刻，林苏无疑是震惊的。

震惊到直到秦婉婉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，她也不知道该上去说些什么。

劝她起来？

林苏做不到。

就这样，林苏带着人跟在了秦婉婉身后。

当第一缕阳光破开黎明的曙光，秦婉婉也终于跪完了那五千九百九十九个长阶。

李娜搀扶着双腿发颤的秦婉婉去求了平安符。

而林苏就站在寺庙外，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阶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林苏冷不丁的突然问了小余一句：“你说…这三天两夜，秦婉婉不会觉得苦吗？她…不疼吗？”

小余沉默几许：“疼的吧，我刚刚看到她起来的时候，双腿都颤着的，额头上的淤青也很严重。”

林苏：“你说她明明就是一个医生，她为什么会信这些呢，她…是不是很傻…”

小余抿唇，这一次，没再开口。

小余也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林苏说，如果在这个世界上，有人能让宋以朗回心转意的话，一定只有秦婉婉一人。

扪心自问，小余做不到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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